麥克契訶夫生平介紹（Part I）

俄國中前期

節錄自《表演技巧》的導讀 by M. Gordon

《表演技巧》On the technique of acting, Michael Chekhov

翻譯 by 何艾橙

 

如同許多俄國的藝術家，麥克契訶夫從廿歲起開始經歷許多階段的藝術轉化和蛻變。麥克契訶夫是知名作家安東契訶夫的侄兒，生於1891年8月聖彼得堡，其父為一名哲學家和失意的發明家。契訶夫自幼便顯現其狂野和熱情的性格，1907年他進入亞歷山蘇文林戲劇學校（Alexei Suvorin Dramatic School）就讀，擅長扮演喜劇角色，曾在沙皇面前演出。到了廿一歲契訶夫即成為著名的馬利劇院（Maly Theatre）的性格演員之一，史坦尼斯拉夫斯基基於愛才邀請麥克契訶夫進入在國際上更富盛名的莫斯科藝術劇院工作，於此麥克契訶夫受到愛瑪尼亞籍的戲劇天才葉夫真尼．凡克坦科夫（Yevgeny Vakhtangov）的指導，即便他們的關係密切，卻時常因為一些玩笑使得這段關係充滿著衝突和敵意，甚至引發暴力。例如在1915年的巡迴旅途上，這兩個室友發明一個叫做”模仿猩猩”的遊戲，每天早上他們輪流扮演猩猩。當猩猩爬出被窩時仍然維持匍匐的姿勢準備咖啡，當早餐準備完成，另一個人將有權力揍這隻”猩猩”。也許在這個遊戲之中，無論是契訶夫或凡克坦科夫都入戲太深，最終”猩猩契訶夫”叛變，引發兩人拳腳相向，契訶夫因此失去一隻牙齒，凡克坦科夫則幾乎窒息而亡。

葉夫真尼．凡克坦科夫（Yevgeny Vakhtangov）

在莫斯科藝術劇院1912-13年這一季，契訶夫同時進行數個製作，其中包括戈登葛雷克（Gordon Graig）的哈姆雷特。在一次莫里哀（Molière）的”幻病者”（The imaginary invalid）演出之後，史坦尼斯拉夫斯基訓誡年輕的契訶夫在戲中玩得過火。契訶夫對於老師的訓斥感到相當震驚，疑惑難道”幻病者”不是一齣喜劇嗎？難道不該使用喜劇的元素在戲中嗎？因此，信奉史坦尼斯拉夫斯基表演系統的契訶夫頭一次面臨到他自身對表演創作的理解與老師的理念的衝突。

事實上，演員可以”超越劇作家或劇本”是麥克契訶夫對表演的關鍵理解，這有別於史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早年教學。在馬利劇院時代，契訶夫的表演目標是征服觀眾，然而，在莫斯科藝術劇院時放鬆及寫實路線給予演員詮釋角色寬闊的探索空間。從一方面來說，契訶夫已然改變史坦尼斯拉夫斯基的表演訓練，在史氏的訓練裡分為演員的自我修養和角色塑造兩部份，但是，契訶夫使用”想像力”和”角色塑造”為基礎，在契訶夫的演技中，每一個練習都是由此衍生。

這裡有個未經證實的故事可以解釋史氏和契訶夫之間在戲劇上及私底下的衝突。在一次情感記憶的練習裡，史氏要求演員使用真實的經驗來作演練，契訶夫巧妙地重現了父親的葬禮，他演得入木三分，使得史氏盛讚契訶夫在表達真實及細節的功力，以為是情感記憶的理論能夠幫助演員傳達真實情感，因此大大地擁抱了契訶夫。殊不知，契訶夫演活的垂死的父親事實上還活著。在此契訶夫所使用的技巧並不是去尋求過去的情感經驗，而是使用對事件發生的強烈期待。因此契訶夫再次受到訓斥並且因為他過火的想像力而從課堂上被開除。

1915年，在莫斯科藝術劇院的狄更斯製作：The Cricket on the Hearth裡，他運用想像力成功地詮釋卡力柏（Caleb），奠定了他演員的地位，史坦尼斯拉夫斯基甚至評其演出幾近完美。在1913~23年之間，契訶夫參與許多莫斯科藝術劇院及獨立製作的演出，往往飾演主要角色或重要的配角，這段其間他演員的名氣和獨立思想家的聲譽與日俱增。然而他也因酗酒、家人去世、戰爭、革命及內戰等接踵發生，1918年陷入嚴重的憂鬱症，因此接受治療，而接觸到印度哲學，尤其是Rudolf Steiner 的思想進而改善契訶夫的狀態。

從許多方面來看，1918年的契訶夫如同1905年的史坦尼斯拉夫斯基，兩者皆被視為極佳的演員，但是私底下卻是無比不快樂的個人和藝術家。他們兩都追尋更完美的演員訓練系統，其中契訶夫追求一種與觀眾對話的完美形式，致力於類似古希臘宗教更深更廣的戲劇精神。在大戰其間，Rudolf Steiner的門徒於莫斯科表演一種神祕體操，這種靈性舞蹈試圖將聲音和顏色轉換為動作，讓契訶夫印象深刻。因此史坦尼斯拉夫斯基系統裡挖掘內在深沈的真實情感及Steiner的靈性影響成為契訶夫探索的源頭。（待續）